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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宁 刘金凤:元宇宙的资本逻辑批判和规制

“元宇宙”(Metaverse)这个词最早出现于尼尔·史蒂文森的科幻小说《雪崩》(1992年),史蒂文森引入了称之为元宇宙的虚拟世界,将元宇宙设想为平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重时空,人类可以在其中完全抛弃现实生活的同时,构建虚拟自我。元宇宙是映射现实世界、与现实世界交互的数字空间,通常被创建为三维时空。在那里,人类可以化身为虚拟人物在社交数字生活中代表自己,化身可视为人类虚拟自我的特定数字表征。虚拟世界包含了可以用文字描述或通过图像投射的虚拟空间,这种虚拟空间非常逼真,以至于人类沉浸其中。数字设备是虚拟空间的中介,并能将虚拟空间与现实空间转化为持续的三维空间。人们通过元宇宙不仅可以同时参与到同一个环境中、体验到相同的虚拟现实,而且能通过沉浸获得将幻想投射到数字空间的能力,与环境和其他人形成现实的联系。人类将生活在其中:“它将永远开着,永远感觉人类的存在,永远准备好回答任何问题,永远准备好进行商务活动、玩游戏或安排与朋友见面”。在元宇宙,日常生活将在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之间无缝切换。
    一、元宇宙的资本逻辑

由于资本增殖的本性,资本逻辑扩张至新兴的元宇宙领域是必然结果,探寻元宇宙健康发展之路自然也绕不开对资本逻辑与元宇宙的关系问题研究。

(一)元宇宙概念辨析元宇宙的原初概念为文艺界创作提供了良好素材,以《异次元骇客》《黑客帝国》《盗梦空间》《超验骇客》《头号玩家》和《失控玩家》等为代表的好莱坞电影演绎了现实与虚拟交织的世界,以及未来虚实二元世界融合后人们的“元宇宙”生存状况,我国文化产业对其开始有了一定程度的关注。近年来,腾讯、微软(Microsoft)、元(Meta,原Facebook)、英伟达(Nvidia)等科技公司均已开始布局元宇宙领域。据彭博行业研究(Bloomberg Intelligence)预计,到2024年全球元宇宙市场规模将达8000亿美元。随着资本市场对元宇宙的青睐,如底层技术(光电芯片、5G通信、VR/AR可视化等)、相关软件技术(3D引擎、全息显示等)、相关媒介载体(智能汽车、边缘计算、物联网等)、相关内容创作(数字资产)、终端制造(游戏产业、社交媒体、办公教育等)诸多元宇宙相关应用受到资本追捧,元宇宙对数字经济的影响与日俱增。

从目前的应用来看,元宇宙可分为消费元宇宙和产业元宇宙。其一,消费元宇宙指以实现体验的真实化为目标的元宇宙应用,主要用于提升用户体验。元宇宙不是纯粹的虚拟现实世界,而是以持久和沉浸方式将物理世界和数字世界结合在一起,能极大地提升消费体验,在广告宣传、教育、社交、游戏娱乐等方面已得到运用。如喵狼(MeowWolf)的汇聚站(Convergence Station),打造了一个沉浸式虚拟体验的在线门户,在这个数字创意沉浸式的文化体验中,闭环式、全感官内容设计给观众带来完全沉浸的心理体验,观众可以通过感受在外星世界购物、探索各个历史时期的建筑甚至将六维景观转化为三维景观等艺术形式来改变现实生活,“颠覆”对日常生活的既有认知与体验。其二,产业元宇宙指以实现生产的虚拟化为目标的元宇宙应用,主要用于提升生产效率。元宇宙通过复制数字模型和实体而创造出一个与现实世界相映射的镜像世界,甚至映射出现实世界中物体的运动、温度与功能,能极大地提高生产效率,在制造业、采掘业、医学等领域已得到运用。例如,通过数字孪生构建的孪生厂房可以模拟实体工厂的每个车间、每条流水线、每台设备、每个人员甚至每个动作,有利于全方位掌握生产过程、及时发现生产瓶颈、优化管理模式。

作为数字经济体系中的新兴应用,元宇宙的发展引起政界的关注。2021年10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推动我国数字经济健康发展进行第34次集体学习,提出要发挥数字技术对经济发展的放大、叠加、倍增作用。上海作为我国数字经济的先行地之一,在省级政府中最先提出了明确的元宇宙发展规划。2021年12月21日召开的上海市委经济工作会议指出,要引导企业加紧研究未来虚拟世界与现实社会相交互的重要平台,适时布局切入。随后印发的《上海市电子信息制造业发展“十四五”规划》中提到,要前瞻部署量子计算、第三代半导体、6G通信和元宇宙等领域。支持满足元宇宙要求的图像引擎、区块链等技术的攻关;鼓励元宇宙在公共服务、商务办公、社交娱乐、工业制造、安全生产、电子游戏等领域的应用。可见,元宇宙虽仍未发育成公认的完美形态,但已从科幻性质的思想萌芽阶段发展至雏形阶段,并已被纳入产业规划,以各种方式融入当代人们的现实生活。

(二)资本逻辑及其要素探讨元宇宙的资本逻辑批判和规制的必要前提是要弄清到底什么是资本逻辑,资本逻辑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中的一个重要概念。马克思虽未明确提出“资本逻辑”概念,但是通过对“资本运行规律”的揭示深刻地阐释了资本逻辑。马克思从商品出发,对商品二因素、劳动二重性、资本主义生产的二重性进行了分析,剖析了在生产力发展过程中资本和劳动的运行,揭示了资本主义剩余价值规律。正如马克思所说:“资本的合乎目的的活动只能是发财致富。”资本家是人格化的资本,“最直接的效益”即生产剩余价值是支配资本家一切行为的出发点。资本逻辑实际上就是资本的扩张逻辑,指资本自身矛盾运动的客观规律。资本自身的规定和本性决定了资本逻辑是一股支配整个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客观力量。在利润的驱逐下,资本在扩张过程中必将最大限度地将客观世界“资本化”,而形成一种“客观物质力量及其遵循的矛盾发展规律”。资本逻辑对促进生产力、生产关系以及创造高级的新形态要素(未来社会主义社会的各种要素)具有积极作用。正如马克思所说:“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所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资本逻辑统治下的资本主义社会创造了过去任何时代都无法比拟的巨大生产力。虽然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为人类社会创造了巨大的物质文明财富,但资本逻辑的增殖本性颠倒了人的生存手段与目的,使人、社会与自然都片面化与畸形化。资本具有贪婪性,就像狼一样贪求剩余价值,资本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资本价值增殖的前提是劳动生产力的发展,资本通过占有生产资料支配劳动力来实现剩余价值的最大化,不遗余力地奴役和剥削劳动人民。伴随资本逻辑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极度不平等,一边是财富的积累,而另一边却是劳动工人生存状况的恶化——“贫困、劳动折磨、受奴役、无知、粗野和道德堕落的积累”。只要“有资本存在,资本逻辑就必然发挥作用”。

资本逻辑的运行离不开工具与场域,研究资本逻辑,离不开对技术、市场、政治权力等基本要素的探讨。

技术是资本逻辑运行的工具。技术与资本逻辑之间存在天然的耦合,前者追求效率最大化,后者追求最大限度地获取剩余价值,资本增殖的逻辑使资本与技术合谋成为必然。实际上,技术转变为现实生产力的过程也是技术生成资本的过程。资本逻辑促进了技术的变革,但作为人的身体“拓展”的技术一旦被资本主宰,技术就不再仅仅是人类本质力量的外化,技术的发展方向将取决于资本的价值取向,技术将变成资本进行盘剥的最有效的工具。一方面,技术变革为资本逻辑正常运行提供技术支撑。技术创新如个人数据的监测与收集不仅被物化为有着交换价值的商品,也成为创造社会财富与支配经济生产活动的资源。正是技术革命不断重塑资本主义的全球流动性与市场竞争性,为提升资本流动速度、范围和巩固资本霸权提供了新动力。特别是互联网和信息技术的发展,为资本进一步突破民族国家、地域的限制实现在世界范围内运动,提供了强大的技术支撑。另一方面,技术的发展受制于资本逻辑。在资本逻辑框架下,技术无法摆脱被资本主宰并被其用于盘剥剩余价值的命运,将沿着资本追求利润的路径不断前行。在资本逻辑下,技术成为资本的统治工具,成为维护资本统治的合法性力量。当今数字化背景下,以互联网为核心的信息基础设施已经构成了维持社会运行的基本操作系统,很大程度上人们已经生活在海德格尔所谓的技术的“座架”(Ge-stell)中。数字化背景下的资本经过“隐蔽性”的算法技术包装,呈现出工具合理性特征,算法作为一种技术权力与资本“联姻”,实现了对个人的监视、规训与剥削。

市场是资本逻辑运行的场域。资本逻辑的有效运行有赖于广阔的市场。市场在资本逻辑主宰下不断扩张是必然的,因为剩余价值需要通过市场来实现,利润的最大化必然要求市场不断扩大。当资本家无法榨取与兑现剩余价值时,就会生产过剩乃至爆发经济危机,而资本家为了克服危机除了消灭大量生产力,就是“夺取新的市场”。在资本主义社会早期,资本原始积累的主要途径是生产资料的制造与买卖,以生产现实市场为主。随着新技术革命推动生产方式的变革,生产资料的交换已难以满足资本无尽的增殖欲望,为了维持资本逻辑有效运行,顺利实现商品资本转化为货币资本的过程,主体虚假的“需求生产”被疯狂制造,结果造成消费从真实需要走向虚假需求,即从现实市场转向虚假市场。鼓吹消费主义顺理成章地成为资本家扩大市场进而实现资本增殖的重要手段。一方面,消费主义将欲望伪装成需要,将消费主义美化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制造消费给人们带来快乐和满足的假象,鼓励人们通过消费寻求快乐和满足。另一方面,消费主义借助消费符号迎合人们虚荣、攀比心理,误导人们认为消费越多、越奢华,就越体面。消费主义建立起一种社会认同框架,不仅人们的品位、风格,而且自我身份认同和社会认同,都映射在商品系统所代表的符号价值上。广告在文化与经济的双重“支撑”下具有意识形态性,通过塑造认同性的榜样、赞美现存的社会秩序等提供某种类似神话的功能。商品的真实意义已被资本“挖空”,商品原有的使用价值已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广告能呈现出怎样让消费者沉浸其中的“现实”,正是这种虚幻的“现实”激发出消费者不遗余力去追逐的热情。在资本逻辑支配下,“欲望”将被不停地制造,人的生活不是真正的生活,而是被欲望吞噬的非现实的人的生活。人的真实消费被“符号性消费”遮蔽,人在消费的符号价值中被异化。媒介技术的发展放大了这种异化,媒介日益堕落为表征着资本逻辑的意识形态的重要舞台,跨国资本利用自身优势,借助广告、媒体等视觉叙事向发展中国家输出消费主义,使“符号性消费”观念日益发展为一种个体无法控制的外力。现代社会无止境的消费欲望就这样在资本逻辑的裹挟下被尽情释放。

政治权力是资本逻辑运行的后果。“资本是资产阶级社会的支配一切的经济权力”,资本向政治权力扩张与资本增殖本性密切相关。为了满足无限的资本积累需要,资本势必会无止境地扩张,不会放过任何获得权力的机会,而技术是资本获得权力的重要途径,必然会出现通过控制技术而占有权力的统治集团。资本超越了经济范畴,绑架国家机器,支配社会的所有领域。资本是“力图超越自己界限的一种无限制的和无止境的欲望”,资本这种力图超越自己界限的本性要求资产阶级不断地开辟新市场,资本逻辑则会不遗余力地冲破各种障碍,开拓出新的空间。如今资本逻辑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已不再是地理学意义上的扩张,而是渗透到人类社会包括隐性空间在内的所有空间,展现出超强的数据生产、资源汲取和意识形态主导能力,成为新的隐形权力体系。数字技术已成为进行垄断与控制的重要手段,数字剥削方式取代了传统帝国主义的掠夺方式,包括“创新霸权、平台垄断、制造需求”,这种剥削方式更加隐蔽、高效。尤其是近些年随着数字技术的升级与更新,当代信息权力的中心已从传统的万维网转向了新兴的数字平台,“连接一切”的数字平台以信息中介的形式,连接起了全球绝大多数的数字资源和网络使用者。比起传统的经济模式,平台经济能在更大范围内掌控资源,当其发展至一定的规模,就会形成垄断地位,催生出平台权力。目前已呈现出数字资源被互联网企业巨头垄断的趋势,在2020年全球市值前10强公司中,微软、苹果、亚马逊、谷歌母公司、元(Meta)位列前5位。数字平台这种超空间,甚至是超资产的资本集中方式降低了资本对主权国家的空间依赖程度,激化了跨国资本同主权国家之间的矛盾。实际上,美国互联网跨国公司凭借技术优势成为全球数字技术开发与运营的实际操纵者,这更加深了发展中国家对美国的技术依附,并且这种依附关系随着它们之间数字鸿沟(Digital Divide)的加深而不断强化。总之,资本逻辑作为一种制度建构超越民族国家主权形式,创制了一种新的主权形式,成为一种普遍性的全球秩序。资本的全球化实际上就是资本逻辑的全球化,伴随资本逻辑的全球空间扩张,一个全球化的资本帝国主义统治体系将会形成。

元宇宙的资本逻辑指在资本的增殖逻辑主导下元宇宙的客观发展规律。随着资本逻辑的扩张,起初在文化圈盛行的元宇宙逐渐向各个产业渗透,已呈现出与实体经济融合发展的新业态。随着资本力量在元宇宙领域的不断壮大,资本逻辑对元宇宙的介入程度也将不断加深。元宇宙给人带来新兴数字技术所创造的愉悦体验,但也开拓了资本剥削的新场域,人类社会生活被还原为数字编码,从生产到流通再到消费都由数字资本主导,由此带来了权力不平等。这就要求我们检视马克思主义资本批判理论在元宇宙勃发的时代是否仍然具有强大的解释力。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有必要以弘扬马克思主义的批判精神来审视元宇宙资本逻辑运行的工具、场域和扩张趋势,反思元宇宙的资本逻辑所导致的异化现象,探索合理利用和引导元宇宙的数字经济健康、有序发展的可能性及现实路径。
    二、元宇宙资本逻辑的批判

元宇宙是由数字技术与资本结合诞生的数字经济新形态。元宇宙为现实世界中的人与虚拟平行世界建立了联系,拓展了人的社会关系网络,改变了人的交往方式、生活方式、生产方式,具有全覆盖、深渗透、广延伸等特征,为资本向日常生活领域进一步渗透提供了条件。在资本逻辑主导下,元宇宙成为数字剥削的新工具,消费主义渗透其中,为资本向政治领域扩张提供契机。

(一) 元宇宙在资本逻辑主导下成为数字剥削的新工具

元宇宙搭建了数字技术与资本交汇的平台,重新评估互联网。元宇宙汇聚了以5G、人工智能、3D建模、大数据、操作系统、物联网、工业互联网、区块链、VR、AR、融合式交互等为代表的新一代数字技术,克服了技术的机械性,改变了人类与周围物理世界互动的方式。元宇宙构建的是一种永续的、实时的且无准入限制的数字新空间,既存在于虚拟的数字空间又存在于与用户的身份相结合的现实场所,覆盖了人所感知的“真实”世界。随着技术的升级换代及新技术的出现,元宇宙将逐渐具备覆盖全社会的各类运行场景与即时移动及访问的条件,将对人类现实世界覆盖更全、渗透更深、延伸更广,促进虚拟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深度融合,这种深度融合意味着数字技术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日益加深。随着智能设备的普及,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人们只需开关眼镜、耳机或充满神经传感器的可穿戴设备,就能实现与世界其他部分的隔离与连接。资本逻辑主导下技术与资本天然耦合,在以数字技术为基础的元宇宙构建的虚拟世界背后,实际上都是资本化的数字技术力量在发挥作用。由于数字技术是元宇宙的核心驱动力,元宇宙在资本逻辑支配下将成为数字资本剥削的新工具,为资本增殖提供不竭的力量源泉。

“在现今的信息时代……‘数字化’更全面彻底地剥光了人作为人所拥有的一切”,元宇宙将这种剥光进行得更加彻底。元宇宙中的劳动者不仅是劳动个体而且是“数字人”,不仅在资本建立的元宇宙平台上交往,而且共享自己的情感数据,被动地进行生产。公共空间无处不在的物体感知传感器允许消费者、公司和政府机构捕捉和存储人们的日常。人们的数字足迹将被跟踪,不仅包括身份而且包括位置、年龄、朋友、消费状态、购物习惯甚至情绪。这些数据可以存储在云服务器中,随时通过机器进行各种用途的分析。元宇宙经济的生产、流通、消费环节都由数字资本主导,资方在元宇宙能够凭借其掌握的核心技术获得数字垄断,无偿占有和剥削用户创造的剩余价值。这种占有不仅包括无偿占有元宇宙平台中的用户产生的数据,而且还包括通过用户本身对元宇宙平台的使用实现数据增殖。在元宇宙中,“用户不再是单纯的数字内容消费者,而是内容的创造者和传播者,从而形成一种基于Prosumer(消费者即生产者)社群文化的发展模式”。非常受青少年欢迎的元宇宙游戏《罗布乐思》(Roblox)就是典型的消费者即生产者模式。《罗布乐思》作为托管平台并不制作内容,而是为用户提供制作内容的易用编辑器。《罗布乐思》不仅是一款游戏,而且是成千上万款游戏——由用户自己制作,不再采用传统游戏中只支持法币向游戏币单向兑换,而是开放了其货币R币(Robux)与美元的双向兑换。这个特殊的平台模式可能很快就会为一种全新的经济模式提供模版,不仅会影响游戏世界而且会影响现实世界的经济。技术创造出更多资本增殖的可能性,由技术优势形成的垄断趋势也将进一步加剧。随着元宇宙数字资本对数据生产者的无偿占有不断升级,将造成更多的不平等。

(二) 消费主义在资本逻辑主导下渗透元宇宙

元宇宙的登场与资本逻辑追求不断扩大的市场效应密切相关。资本自我增殖的逻辑也就是资本最大限度地追逐剩余价值的逻辑,而扩大市场、刺激消费则是资本自我增殖的内在需求,“没有消费,生产就没有目的”。与“二维”的互联网交互界面相比,元宇宙带来的“三维”交互界面体验突破了物理空间活动的局限,使身体消费走向虚拟空间,更能刺激消费者行为、情感与思想的需求,实现体验性消费的升级,因而能更加深入地渗透人们的日常生活,为资本增殖开辟更大的消费市场。凭借区块链技术提供的唯一数字标识符和必不可少的数字钱包,元宇宙不断克服时空限制并进一步向日常生活领域渗透,其中尤以零售业务的表现为甚。例如,亚马逊无人超市(Amazon Go)通过自动检测与追踪的即时移动访问方式将普通的零售体验带入元宇宙。在亚马逊无人超市中,购物者只需登录亚马逊账户,就可以在货架上取下商品后直接走出商店,智能传感器网络会自动扫描商品并收费,给购物者带来了“立拿立走”的消费体验。元宇宙的虚拟体验业务创造了新的经济增长点,吸引着资本争相投入元宇宙领域,为资本家兜售和渗透消费主义文化提供了新的系统平台。

元宇宙实际上是一种想象力技术,为消费主义提供了操纵符号、绑架想象力、创造新体验消费的系统平台。随着元宇宙的兴起,各种符号和符号的视觉文化充斥在元宇宙消费主义的场域中,人类将被这个新物种“绑架”在消费者的想象力中。元宇宙使人们所生活的物理世界与数字虚拟世界无缝连接成为现实,能在虚拟场景中通过虚拟分身等方式实现人与非人的共处,并通过让人获得沉浸式游戏和感官刺激为其构建全新的消费体验。如增强现实技术“使电子商务、营销和广告更具有沉浸感、更令人兴奋、更吸引人”。由于元宇宙没有物理条件的限制,物理世界中能做与不能做的事在元宇宙中都可以实现。正如伊丽莎白·里德(Elizabeth M.Reid)所指出的,“在虚拟环境中,身体的文化结构所划定的边界被颠覆,并被赋予自由”,日益增长的符号潜力允许人们通过挪用和操纵数字图像来视觉地表现自己,人们获得了创造他们的视觉表现或人格化图标的能力,能够以超越现实世界限制的各种虚拟形象来表达自我。在元宇宙中虚拟形象的构建是由用户生成的,这意味着用户可以创造与操纵他们的虚拟形象——化身,化身的象征性构建成为创造多重自我的方式,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化身在不同的角色中构建自己,使自己身体的存在与体验具有象征意义。如《第二人生》(Second Life)中虚拟存在的象征性使人能够轻松地参与身体创造物——化身。在元宇宙构建的自由漂浮的符号世界里,人类获得了“第二人生”的机会,构建和重建自我成为一种有趣的体验。在这里,一切都被数据连接起来,要在数字资本所设计的界面上获取其存在意义就必须采取数字编码的形式。如古驰(Gucci)和可口可乐等消费品牌已开始在《分布式大陆》(Decentraland)等元宇宙平台上销售其不可替代的代币(Non-Fungible Token,简称NFT)。元宇宙构建起的社会结构将被掏空成非物质经济社会,数据编码成为架构元宇宙空间消费叙事的资本力量,身体想象成为元宇宙空间消费叙事的主题,消费从物理空间在场转向数字空间在场,身体的需要、情感的愉悦等消费感受皆以数字叙事形式表征,符号价值将在永恒的循环中产生和消费。消费者的体验高度依赖数字技术编织的符号系统,随着数字消费空间体验的不断推新,消费的实用性进一步被精神意义所取代,消费主义被推向新的高潮。如今在各种“噱头”、各种“情怀”的刺激下,元宇宙平台已经出现了“符号性”消费热。如《分布式大陆》中的虚拟房地产在2017年首次进行土地拍卖时售价约为20美元,而在2021年则以高达243万美元售出。

(三) 元宇宙在资本逻辑主导下为资本向政治领域扩张提供契机

区块链技术是搭建元宇宙经济的基础,决定了去中心化是元宇宙的基本特征,这为资本向政治领域的扩张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契机。元宇宙的价值不仅体现在从单纯的产品购买到获取知识,而且体现在获得权力。元宇宙技术辅助人身体进化,意味着对人类身体进行了重塑与控制、元宇宙用户成为了“半机械人”、人类身份将成为一种假体。它将产生一种新的束缚,即人对机器产生依赖,那么一种新的权力逻辑也将诞生。网络与运算技术是元宇宙的基础设施,决定了权力掌握在设计元宇宙平台、管理和垄断元宇宙所产生数据的人手里。资本以新的权力形式——数字权力占有元宇宙劳动资料、劳动者及其数据。正如伊芙琳·鲁佩特(Evelyn Ruppert)等人所说的那样,数据“产生新的权力关系和政治形式”,使一些人比其他人更受益。元宇宙平台以数字技术为基础,容易形成相应的平台巨头,其垄断性天然存在,元宇宙沉浸式的消费体验使这种垄断性可能比互联网平台更加强大。在元宇宙“边玩边赚”(Play to Earn)的模式下,用户可以通过自主创造转化一部分价值。在游戏中的虚拟资产马娜币(MANA)已在交易所上市且交易活跃,这意味着虚拟世界中的货币可以替代现实世界中的货币。元宇宙具备影响现实世界的能力,当元宇宙平台背后的资本不再满足于商业领域而向更广阔的政治领域延伸时,将给以国家为基础的政治权力带来巨大挑战。在后人类思维的先驱杰伦·拉尼尔(Jaron Lanier)看来,虚拟现实甚至是“控制的极权主义文化……一种新的宗教”。

元宇宙向政治领域扩张的趋势指向超越传统硬性国家边界和主权的新帝国主义。数字技术利用数字依附制造数字霸权,导致国与国间的差距拉大和国内的社会不公。元宇宙的平台属性巩固了数字技术的统治地位,并通过数字资本意识形态固化技术带来的优势,产生挑战民族国家的新权力中心,从而挑战全球秩序。元宇宙作为超国界、超地域的数字平台,当绝大多数交换和社会关系都被其所中介、架构时,将成为资本进行剥削和统治的最新、最有效的场域。元宇宙依赖于对用户或周围环境的数据捕获和处理。人们产生的日常数据都能通过元宇宙平台,包括每一次娱乐、消费、对话都能成为被数字资本家掌控的庞大的数据体系。沉浸感的实现程度越高,对数据的需求也越多、越全面,元宇宙将使人们的数据被掌控得更加彻底。不难想象,数字帝国主义对“数据资源的侵占、数字平台的垄断、数字收益分配的‘剪刀差’、数字资本意识形态的输出”等形式在元宇宙平台中同样会出现,甚至程度更深。2014年,脸书(Facebook)完成对虚拟现实设备制造商欧酷拉(Oculus)的收购,开始通过欧酷拉设备收集空间数据,并在2021年10月将公司更名为“元”,进一步打造元宇宙平台。可见,通过使用虚拟现实技术收集到的有关人体、用户家庭的数据,可能会对公司由数据驱动的广告网络有利,尤其是当这些数据与公司从其他软件中收集的其他数据结合在一起时。元宇宙作为一个蕴含众多互联网获利机会的高级平台,将会吸引更多的资本和高新技术,在过去的十年里,谷歌、宏达电(HTC)和微软等公司在元宇宙领域投入了大量资金,如微软的全息眼镜(Hololens)、谷歌的谷歌眼镜(Google glass)。事实证明,元宇宙已经成为大型科技公司关注的焦点。正如曼纽尔·卡斯特所言,“网络形态也是权力关系剧烈重组的来源。连接网络的开关机制(例如金融流动控制了影响政治过程的媒体帝国)是权力的特权工具。如此一来,掌握开关机制者成为权力掌握者”,元宇宙是权力关系的重组。元宇宙作为一种“超空间”的形式存在,将给有边界、有主权范围的民族国家带来巨大挑战。总之,资本逻辑在元宇宙平台中拥有强大的支配能力,征服原本中立的元宇宙技术,元宇宙俨然成为资本增殖的新工具。资本逻辑给元宇宙的发展带来全方位影响,不仅导致经济发展的不平衡,而且将其影响力延伸至政治领域。在社会主义中国,社会发展最核心的逻辑虽不是资本逻辑,但存在着强大的资本力量。在资本主义国家掌控数字核心技术的垄断形势下,中国必须对新兴的元宇宙市场保持清醒的认识,既要避免盲目的技术乐观主义,也要摒弃消极的技术恐惧主义。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规制资本逻辑,提高驾驭资本逻辑的能力。
    三、元宇宙资本逻辑的规制

面对数字资本主义所建构起来的元宇宙,要以马克思主义资本批判理论为指导,从社会主义法治、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方面对元宇宙资本逻辑进行合理规制。

(一)元宇宙资本逻辑规制的必要性规制元宇宙资本逻辑要以马克思主义资本批判理论为指导。马克思主义对资本逻辑的内在矛盾运动规律进行了剖析,揭示了资本逻辑的历史性及其终将被扬弃的历史命运。当资本固有的内在矛盾促使人类社会达到自由全面发展的状态时,资本将会迈向退场阶段,是由资本本身矛盾运动极化而造成自身的消灭。扬弃资本要充分发挥资本的历史性职能,即推动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促进社会成员对自然界与社会联系的普遍占有,使资本与元宇宙技术联姻产生的数字现代性危机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动态平衡中得到消解。马克思主义在批判中超越,精准地把握住了资本逻辑的现代性悖论,是正确认识资本逻辑主导的元宇宙的理论指导。

一方面,要深刻认识到元宇宙的资本逻辑将长期存在。由于资本逐利的天性,资本会像“魔鬼”一样不择手段地剥削劳动者以实现自身增殖,必然会“绑架”技术使其为资本服务,带来新的社会不平等、财富分配两极分化、阶级对抗等。在资本和利益的驱动下,互联网的交易规则由互联网企业巨头把控,智能算法基于调配资源的力量形成了宰制人类社会的权力,这些资本操纵的局面同样会延伸至元宇宙领域。资本逻辑驱使财富不断增殖,促使技术转变为生产力,为更高级的新形态社会的到来积累物质基础。同时,资本本身蕴含着自反性力量,当资本发展到一定阶段,必将转化为自己的对立面,实现自我超越。在现阶段,资本主义的“真正的最后的动力”仍然存在,“只有当资本本身成了这种生产力本身发展的限制时”,它才会退出历史舞台,这决定了资本逻辑将在一定时期内长期存在,并且将贯穿于元宇宙的整个发展历程。资本力量是否依然存在并不是元宇宙所带来问题的关键,而是人们应该如何应对新的发展变化。必须明确,究竟是任由数字经济领域占据优势的资本甚至是跨国资本来主导元宇宙发展,还是通过合理引导资本力量发展元宇宙使其为人民的利益服务。我们要扬弃资本逻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要纯粹地排斥资本、抛弃资本,而是要“利用资本本身来消灭资本”。“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应该利用资本主义……作为提高生产力的手段、途径、方法和方式”。元宇宙的资本逻辑具有历史必然性,正确认识这一规律是合理规制元宇宙资本逻辑、充分利用元宇宙资本逻辑使其服务于社会的重要前提。我们应正视互联网关键领域的差距,紧跟国际发展趋势,抢抓元宇宙应用发展带来的机遇,精准增加对元宇宙相关技术的投入,掌握未来互联网发展的主动权。

另一方面,要坚持元宇宙发展手段与目的的统一。马克思在《经济学手稿(1857—1858年)》中指出:“古代的观点和现代世界相比,就显得崇高得多,根据古代的观点,人,不管是处在怎样狭隘的民族的、宗教的、政治的规定上,毕竟始终表现为生产的目的,在现代世界,生产表现为人的目的,而财富则表现为生产的目的。”社会生产的目的本应是“人”,而资本逻辑宰制下生产目的却是“财富”,结果必然导致技术成为“绑架”而不是服务于人类的异己的、敌对的力量。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借鉴与运用的是作为“手段”而不是作为“目的”的资本。资本是我们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人”,“资本”是为“人”服务的。我们要充分利用资本作为促进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手段”,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目的”。元宇宙作为蓬勃发展的新兴技术集合,为数字经济带来新的增长极,大批资本纷纷涌入这个新赛道,呈现出如火如荼的发展之势,但恶意炒作、非法集资、诈骗等一系列问题也日益凸显。这也警醒我们,利用资本充分释放元宇宙的红利的同时,要时刻引导其回归“目的”——人。否则,在资本逻辑主导下,元宇宙将成为资本剥削的新场域,人类只会在消费主义、享乐主义的“新乐土”中沉沦。倘若元宇宙是互联网的未来,资本逻辑会驱使人类加速构建元宇宙。中国只有坚持“手段”与“目的”的统一,才能牢牢掌握元宇宙的未来,既避免“虚拟反哺现实”的目的被遗忘,又避免对科技创新的追求受限于元宇宙框架。

(二)元宇宙资本逻辑规制的具体措施在现实层面上要对元宇宙资本逻辑进行合理的规制。所谓规制,就是以规则来控制,在资本逻辑尚未扬弃之前,利用制度的优越性驯服资本、克服其消极性,使其成为以“人”为目的、服务于人的工具。合理规制元宇宙资本逻辑就是要把元宇宙的资本逻辑牢牢地规范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框架之内,以满足现实的人的需要为出发点转换元宇宙以利润增长为出发点的资本逻辑,使其不再像资本主义世界那样——资本是绝对的至高权力。马克思明确指出作为社会资本形式的股份公司,由于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垄断而引起了国家的干涉。“英国的工厂法……是通过资本家和地主统治的国家所实行的对工作日的强制……节制资本无限度地榨取劳动力的渴望”。这意味着,资本作为生产要素作用的发挥并不代表资本逻辑弊病的克服,当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带来的矛盾发展到一定程度,需要诸如国家一样的强大力量对其进行合理规制。要在对元宇宙的资本逻辑进行合理规制的前提下,超越资本逻辑的局限性,创造性地转化“资本主义制度所创造的一切积极成果”,使其为破除资本对人的全面自由发展的束缚服务。具体而言,应从以下方面着手:首先,发挥社会主义法治在合理规制元宇宙资本逻辑中的作用。元宇宙的资本逻辑反映出资本通过元宇宙实现增殖的参与者、生产方式、交换方式等内容,这些内容归根结底是资本再生产过程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规制元宇宙的资本逻辑,离不开对资本逻辑主导下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调节,也离不开对参与元宇宙资本增殖过程的各方行为的约束,而建立更完善的法律体系是调节关系和约束行为的最直接方式。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的突出特点是为人民立法和公正执法,通过在立法环节站稳人民立场、在执法环节贯彻“公正”理念,能够为元宇宙营造健康发展的法律环境。具体而言,由立法机关在针对元宇宙的立法中充分吸收人民群众的意见建议,在保持专业水准的基础上体现真实的人民性,充分保障人民在数字生活中的权益;由执法机关在处理元宇宙案件中要求市场主体在依法依规履行义务的前提下享受权利,保证数据安全以及合理使用数据,监管以“元宇宙”概念运营网络社区、网络游戏、网络交易的企业,推动数字红利转变为民生福祉。只有把元宇宙的发展置于社会主义法治保障中,才有可能在充分利用元宇宙的资本逻辑发展经济的同时,规范元宇宙发展领域范围和方式,与资本主义国家元宇宙的无限制发展有所区别,最大程度地防止资本不正当逐利。

其次,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驾驭元宇宙的资本逻辑。在相对较长的中高速经济增长期内,中国通过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的紧密结合,既保持了社会总体稳定又充分释放市场主体活力,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成就。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能够充分释放元宇宙资本的动力,将生产力不断发展的目标引向社会整体利益的增益而非资本主义条件下追求无限利润,一方面引导元宇宙资本的自然属性,使其作为生产要素,发挥元宇宙资本的财富生产作用;另一方面扬弃元宇宙资本的社会属性,从源头上遏制资本的权力化。中国在规制元宇宙资本逻辑的过程中,应发挥政府的积极作用,制定数字经济、数字社会、数字政府建设目标,优化元宇宙关键核心技术与重大应用场景的布局,重点培育核心产业集群,推动元宇宙技术与产业、消费融合发展。同时,注重发挥企业的市场主体地位,推动传统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抢抓元宇宙产业发展机遇,加大对芯片、系统、工具等元宇宙产业基础领域的投资。只有政府与市场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形成合力,元宇宙经济才能沿着产业规划健康发展,避免资本引致的无序扩张,朝着服务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目标不断迈进。

最后,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全人类共同价值引导元宇宙资本逻辑的良性运行。元宇宙经济开辟的价值增殖新空间放大了资本逐利的效果,形成反映这种逐利行为的元宇宙意识形态。如果放任元宇宙的资本逻辑对思想领域的侵蚀,将难以避免地出现配合元宇宙无序扩张的价值观,并经由元宇宙强大的传播形态占领意识形态的阵地,对公众产生误导或不良影响。这种价值观提倡娱乐泛化、鼓励超前消费、美化数据垄断的合理性,背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积极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全人类共同价值就是要通过价值观的涵育功能打破资本逻辑在元宇宙价值观领域内占据的优势地位。具体而言,一方面要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全人类共同价值提高元宇宙相关企业的精神境界,大力培育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元宇宙企业文化,发掘其为民属性,增强企业社会责任感。另一方面要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全人类共同价值规范和引导元宇宙技术的发展,对资本逻辑所带来的元宇宙技术发展形成有效的伦理约束,使元宇宙技术的应用为创造美好生活服务,赋予元宇宙技术以人文温度。
    总之,资本逻辑主导了元宇宙创生、成形、完善的全过程,以技术为增殖工具、以市场为剥削场域、以政治权力为扩张趋势,形成了数字资本在元宇宙中稳定的运行机理。元宇宙是数字经济新的增长点,其发展趋势不可逆转。元宇宙的资本逻辑批判旨在揭示资本逻辑主导下元宇宙无限发展带来的后果,探寻防止元宇宙过度资本化的途径。在当下资本逻辑占据优势地位的情况下,妥善地利用资本逻辑,积极地引导元宇宙经济发展,不失为一种现实的路径。规制元宇宙资本逻辑的目的在于理顺社会关系、创造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条件,从制度、发展、价值观层面探寻引导元宇宙有序发展的对策。

文章来源:《北京行政学院学报》2022年第4期

网络编辑:静穆

发布时间:2022-10-08 15:30:00